他所写下的东西，对他来说
早已不是秘密；
风声掠过街道，携带着整整一个十月的落叶。
漫漫长夜里，只有零星几句轻语闪过
诗人的窗台上一无所有。
他习惯了指尖扑空，更要命的是
无人在意诗歌的死活。
日复一日，窗外的世界车水马龙，不过
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而那朵花的出现，可能改变了宇宙。
一开始他没有看清，只觉得它纤细而独特
此时诗人想起了维纳斯：
她的嘴角蕴藏着规律的风暴——
海鸟穷尽一生的飞翔。
那存在于幻想中的形象还没开口，
他就听到潮汐涨落，星辰的挪移。
它的花蕊——远胜过普鲁斯特的描写而不自知，
健康地袒露和表达，顺带隐藏一丝谜语。
诗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门余生都无法弄懂的学问，
他不再虔诚地赞美他原先的信仰，这害得他停滞不前——
诗人写下了新的文字，描绘了那朵花的样子。
它就在那里。静谧，让人难以接近
冬日的光线浓缩为冷酒，
那朵花说出了不属于他的语言
此时，一只狐狸忧伤地溜进雪地。
诗人每日端详着它，祈祷变化不要太多，
那些已经沉睡的前辈们，无不印证
越是被赋予静态美，越是被上帝抛弃。
他猜想，自己的诗缺乏某种音乐，
他的人生亦是如此，几乎没有什么跃动
只能惴惴不安地靠近悲观的内核。
令人出乎意料，那朵花的美
并未因此拒绝：
从不失风度，有序而节制。
它接纳了诗人流浪的孤独，这让他受宠若惊
过去，他会觉得自己活该受罪
情欲蛰伏在古希腊人的高谈阔论，
这本来没有什么过错，
如今他意识到自己胆小无知。
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神灵的扶助，
一个馈赠的隐喻，不容轻浮地一笔带过。
不敢想象，那花蜜将会如何引导意识
走向终极，或是在天堂和地狱两界畅游一番。
多年来，他得以首次直视嘈杂的内心，
知晓美的机理，有一片火焰
在将熄之时得到拯救——
而谁要是读懂了他的文字，就会知道
他如何吵闹，而指尖的目的始终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