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清明节的酒局

捧一把狗尾巴草
纸灰湿了
悄悄沉进酒杯

一杯，又一杯

山风敲碎去年的核桃
小板凳上膝盖生疼
对着天边举杯

没有人来
没有人不在

敬你远去的背影
敬我鞋底的泥
隔着
一整个春耕的咳嗽声

酒凉了
石头发烫

碰杯时
听见膝关节里
骨质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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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关门山的风

露珠挂满田坎
补丁炸开，膝盖骨顶出来
草鞋的纹路钉着泥土
背篓里书压着煤炭和土豆

少年翻越关门山
风过时，像锯齿在找脆骨

关门山的风给草木：
落叶翻过身
没有抖落去年的泥土

关门山的风给黄牛：
反刍同一个黄昏

关门山的风给少年——
帮他数清脚底的血泡
又咬紧磨烂的补丁
吞下一根根线头

转身——
推下一整座山的云雾

关门山的风——
吹散了流云
赶不走的
就在骨缝里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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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石榴的滋味

草鞋想起血泡
煤油灯熬白
背篓少年
爬向关门山——
山脊如刃

六年调动
中巴车窗外
苞谷林花粉飞扬
他急忙侧脸——
眼眶挤落几粒晶莹

琴房
割过马草的手
在键盘上按出月光
磨破指尖时
脚下的踏板
冒出关门山的风

走廊空荡
他咽下一颗
没有剥开的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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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留在威宁

关门山的雪
不想停
牵着你的手打滚
掉进了一个坑

翻过“趴多啰”的黄昏
脚底的细沙
响着你的喘息
长发遮住你的眼睛

三年，两个备课本
草稿上雕刻着
修改的皱纹
誊在信笺
没有错字
工工整整

89元的月薪
40元裹进信笺里
步行二十里山路
每周寄出一封信

山风不会说谎
我在大方等你
你说
你想留在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