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烈火。彼时世界静默。
没有天使迎接，在此之前
更不曾降下福音。产房也很整洁。
我第一次触碰墙壁，安然、恬淡
在一个陌生的夜晚。

“世界是个孤独的岛屿。你的此次降生
不存在理由，更无目的；
我见过太多人，在出发去往人世前
信誓旦旦，盲目过了头。
当死亡降临，你们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黄金或许意味着莫大的尊荣，
裙摆的起伏让人心生不安。
我在等待三位见多识广者，向我告知
恒星悬挂某座城市的夜空，
而魔鬼远不止一个。

他们端来难闻的膏油，命令我泡在水里
我在水下难以睁眼，更别提什么启示。
我的额间被撒上水滴：
主啊，救救这个男孩的罪孽，
他犯下了无知的大过！

前往圣城的路简直难以言说
清水和面包，没有王储的承诺。
我身边没有哪个同行者
能够贯彻到底。我布道的声音
一次次死在流淌着牛奶河流的绿洲。

“我的门徒！我在人间的双手！人类的儿！”
“杀戮没有停止，奸邪尚未被洗刷，
你的使命没有抵达黎明之地。
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跪下？”
我的主叫嚣不停，仿佛这一切十分简单。

但毁灭已无法挽回。宴席中间，不少人
收受了三十块银钱。
我端坐而沉默，任由士兵将我带走。
“呵，亲爱的救世主，在这里，在各各他
有罪就是无罪。无罪就是有罪。
何苦了却你那看不到头的事业？”
噢，我的确想不起来
我主是否曾对我许下诺言，不像在多年前
那个八十岁的老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人们把我送上十字架时，高声争论着
救世主的一生，他应该扭头离开人世；
抑或者承担历史诸般的罪和义。
没人注意到，救世主未曾从墓穴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