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曰：火在水上未济
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周易》

汩余若将不及兮
恐年岁之不吾与
——《离骚》

文/锐猛

时光模糊了易水畔的饯行
模糊了上蔡东门外模糊的丛林
时光中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的记忆
像一团乱麻像一堆枯萎的紫罗兰
像朦胧的光线洒在朦朦胧胧的湖面上
像遥远的花儿在雪原中遥远地绽放
像黑乎乎的海底发出的黑乎乎的呢喃
像骨头擂响的夔鼓
在时光的膨胀中隆隆作响
震动着灰蒙蒙下红色的丹河
震颤了种在坑中等待发芽的黑色的胫骨
我的悲哀源于我的自豪
源于对彻底的非彻底的追问
源于对不可超越的超越的选择
时光在语言之外不停盘桓
你既看不见它的容颜
也说不清它的起源
过去的时光从未过去

未来的时光总在未来徘徊
时光的光源处注定是时光的熄灭处
有一个机会来思考它的循环
有一个机会来否定它的源头
轻飘飘的过去与沉重的思考
思不出神秘的花儿在神秘地盛放
刺透丛林的青釭在紫色的冷泉中弯折
丛林中的阴影是沉思者还是被沉思者
还是根本不存在沉思者沉思的根源
我追寻的蝴蝶从仆勾之山飞过
山上多金玉山下多草木无鸟兽无水
应该驻足呢还是应该把抬起的脚
悬于时空做静止运动
一个奇怪的声音从燃毁的诺顿传来
被时光扭曲的骑牛者的身影
在古老的大道上显得孤独又沧凉
我的悲哀源于我的自豪
源于用形而下的思维思考形而上的问题
源于确知不确定的最本己的终结
源于从破碎的意象中
抽象出斑斓的抽象画作
一只变形的红鸽子坐在锈红的铁丝上
倚着梵高的星空梳理着红色的羽毛
像附在红色落羽上的青涩时光
我知道我的思想正在死去
尚未到来的思想是我的缥缈的幻觉
眼帘中的影像是思想者还是被思想者
还是不存在思想者思想的本原

线性的时间上有数不清的岔口
数不清的人在数不清的岔口处消失
时间竟然毁灭了过去所有的生命
时间的终结处便是时间的开始处
过去的时间包含在现在和未来的时间里
时间的沉默性使语言的亢奋度渐渐衰竭
你既说不清它的外形
又道不明它的来源
时光流啊流流过词源流入道的汪洋
行走在词源边缘的老人早已走远
古老的大道显得偏僻又荒凉
沉默的时间沉默的道德
沉甸甸的文字被镀上层层灿烂的金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枕着坚硬的语言我变得如此坚硬
如此恍然又如此恍惚
枕着坚硬的语言
思海中的涟漪涤荡着道的坚硬的外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