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苍茫
 
文/马志高
 
一
 
古镇古堡，青石青砖拱筑而成
一千八百年的历史长河
古镇接受着洪荒之水反复洗礼
淤泥、沙石沉淀
还有沉淀的金子
惟有岁月泊在岸边
渡着古往今来
 
一袭青衣长裙，船舷上摇摆千年的风
洁净的肌肤
隐于清水与两岸绿茵
雨沐浴、风软吹，长发在南山飘逸
发梢，轻轻搭在秦岭山脉
参天大树低眉侧视，矮林与草垂眸
 
二
 
南门，观码头大小船舶靠岸与离岸
斜视艄公摸着等在岸边女子的手
脚子帮肩扛背负货物的一步一汗
顿下步子的商贩讨价还价
还须留意地痞流氓的敲诈勒索
 
汉江浪涛涛，最是不安分的时光
在夏末与秋天，风雨交加
一江清波变脸，带着激荡奔涌
溅上堤坝尚可
担忧浊浪漫进城堡，涌入古镇
 
上天第一门，玉皇大帝素来重视
托太白金星下凡请书圣
王羲之照看孩童的间隙
随手提笔书写“南天门”三字
太白金星视若珍宝奉回天庭
此后天下南门
皆承王羲之笔墨神韵
古镇南门亦不例外
镇守洪涛，威武矗立
令浊浪一波三折
以敬畏之心，敬奉先祖门庭
 
三
 
西门其上，危崖险峻处劈开的门
居高，不只观林莽落日
苍石隐古龙
亦非临山望大江东去的悲壮
更不为风萧萧兮汉水苍凉叹逝年
 
皇权时代，遍地盛开腐败花妖
础石硝化，支柱腐朽
社稷江山的泪如涕零的雨水
酸涩苦楚漫遍四方
哀哀恸哭，满身鳞伤
有人从困厄中奋起作侠客或沦为盗贼
攀绝壁，越陡峭，闯乡掠堡
打家劫舍，悍不畏死
烽火狼烟，荡斜长空，遮蔽白日
一方百姓危殆，一方衙门困窘
 
悬崖之上凿开西门
执勤兵士
挎朴刀、执坚枪，盘查往来提防贼匪
西门，从来不止是历史的影子
 
四
 
于我等市井小民、贩夫走卒而言
中城门
是当之无愧的风水宝地
 
卸下黑黄相间的商铺门板
古堡两侧摆开一排货摊
不必高声吆喝
远近乡民自会围至摊前
手抚器物，询价还价
购得称心货物者，欣然离去
交易未成者，略带怅然
无关货物多寡
无关议价得失
只一份心境
买卖双方，各怀一段停顿
 
一字排开的古堡中城门
横向连锁，临河东向，亦称东门
乃商业集散中心
各家端饭食于铺前
互问饭菜滋味
筷子便探寻对方碗中的菜肴
 
货通有无，彼此调剂
利润多寡，从不相问
故又名和平门
从和平门下街踏青石板上行
中街、上街，每一步之下
都藏着滚烫的人间锱铢
 

五
 
若说古镇南门，是尊贵与吉祥
北门便是贯穿整座古镇的总结
若说古堡西门，守护古镇平安
沿坡而建的府邸与宅院
承载古镇文化的涵养
而中城门
承载世人对光明与和平的向往
 
北门居尾，与青石街巷相望
完整的空间格局
古镇的呼吸回到秦岭山脉

来蜀河，莫问古堡深几许
且看汉江水去了又来
每一块砖缝里，都有岁月的涨潮
青石巷，卸去青衣的姑娘
着红装，手提鱼篓健步青石堡前



2025.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