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
如果看到一排突兀的新茔
和漫山遍野的活人
不可惊悚

我埋首阳光下灿烂的竹林
韬光养晦几十年
他们挖走我所剩无几的牙齿
于是身体越来越轻盈

那些吃斋的老人说
草木吃掉一座山的石头才可成为鸟
而鸟类吃掉一条河的沙子才可成为人
所以人的骨骼又与沙石密不可分

生命轮动的轨迹有时比阳光本身还耀眼
从青葱的草木垂直滑向有血有肉
从此情义与泥沙俱下
历史编织了几重忧愁和叩问

唐诗里说清明节江南之地将烟雨茫茫
实际上所有海湾的小水电孤独地联动
林子里有一只金毛狮王隔世投胎之前
收起利爪，正准备悄悄死去

清明节飞来飞去的蝴蝶接上了庄子的梦
杜鹃花翻山越岭生生不息
那有情有义的精灵吐血不止
从此草根有命、弱鸟有食，人亦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