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老槐树同龄的人
他仍在土墙外 盘坐如偈
油灯被风揉成 萤火
目光 楔入天穹
思念正在棺木里发芽

星河倾泻的刹那
纵然人世间 
那尊千手观音展开所有佛掌
也托不住被岁月压弯的姓氏
影子高过人头 在风里写下一撇一捺


石阶吞尽风声 佝偻蜷成蜗壳
黄昏以秤砣的步频逼近
荒草间夹杂着墓碑 仿若山水画中的钤印
这些轮回的戳记啊
可是生死簿上未干的墨迹


守夜人拆下自己的肋骨
一端削作逗号 埋入新坟
另一端磨成引号  钩住 正在消散的炊烟
而佝偻的脊柱 始终弯曲着
 钉在天地未合拢的扉页 像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