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里沉藏三十年的阴翳
笔锋碾过的地方
所有光明都在蜷缩
像浸了清水的棉絮
坠着无形的铅

我们都在纸页上行走
脚印洇成深潭
每一步都要穿过
自己影子的浓淡
那些未干的晕染
是尚未结痂的踌躇

有人把褶皱熨成平原
墨便顺着指缝
渗进骨骼的缝隙
长成支撑身心的纹理
而更多时候
我们是悬在半空的笔
在空白与漆黑之间
练习失重的平衡

当最后一滴墨坠向宣纸
整个世界都在下沉
唯有那些被反复涂抹的地方
透出星子微光
----那是墨自己
咬开了夜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