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尽
去年的燕子，循着旧路回来
衔泥，衔草，衔着晨光暮色
在檐下，一点点垒起家的轮廓
它们不知疲倦
翅膀掠过风，掠过黄昏
巢筑成时，几声稚嫩的啾鸣
撞碎了安静的春
于是更忙了
飞出去，再飞回来
一口口喂食，一声声守护
像极了很多年前的我们
抱着小小的你
喂饭，擦嘴，牵着手走过四季

幼儿园的滑梯，小学的校门
初中的路灯，高中的深夜灯影
直到大学的车票，越走越远
你也像雏燕般
羽翼渐丰，振翅离巢
在千里之外的城市
安了新家，有了自己的窗与灯火

我的小燕子，出巢了
而我，在原地慢慢老去
总想起夕阳里
你背着书包跑回来
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
那时日子匆忙，却满是声响
后来你独立了
家忽然空了
忙碌被孤寂取代
热闹被沉默填满
暮春又至，燕子绕梁
新巢温暖，雏鸟依偎
我站在窗前望
盼你也能像它们一样归来
可你的巢，早已扎在千里之外

风掠过落花
燕声清脆
我轻轻叹
原来父母的一生
就是筑巢，守望，再目送
目送一只燕，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