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城的秋,比别处更苍凉些,
风卷黄沙,撞在城楼的旗幡上,
猎猎作响。左宗棠扶着垛口,
目光越过嘉峪关的残垣,
望见阿古柏的铁蹄,正啃噬新疆的肌理,
沙俄的炮口,已抵在伊犁的城门。
朝堂的奏折,还在争论“海防”与“塞防”,
苟且的笔墨,几欲淹没西陲的烽烟。
你猛地转身,官袍扫过阶前落叶,
一声断喝,撞碎满室沉寂:
“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
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
这一声,如惊雷滚过祁连雪顶,
唤醒沉睡的山河,唤醒你骨血里,湘上农人的倔强。
于是,湘地劲旅,浩荡向西,挺进大漠。
六十七岁的身躯,扛起万里山河重托,
万千湘勇的战靴,踏碎戈壁的寂静。
你的座驾后,悬着一口黑漆棺木,
铜钉在日光下,泛着凛凛冷光,
如一句无声誓言:
“不收复新疆,老夫死不瞑目!”
那是生死置之度外的沉沉孤注,
是将寸土山河 全押进的豪迈豪赌。
你带的不只是枪炮与粮草,
是岳麓书院的书声,是船政局的火种,
更是湘江文脉里, 生生不息的薪火。
达坂城硝烟里,你指雪线冰峰:
“此处可屯田!”
玛纳斯沙场上,你执旗督战,号令三军,
湘军喊杀震天,惊落敌阵的鹰隼。
吐鲁番境内,你令兵卒开凿坎儿井,
清泉一脉,至今滋养绿洲瓜果;
乌鲁木齐城中,你兴办义塾,
教各族少年诵读“关关雎鸠”,
让汉字的笔画,在雪山映照下,
扎下文明绵长的根系。
烽烟散尽,戈壁重归静好。
铁血铸出的疆土,终要以春风来润养。
彼时,你折下湘江嫩枝, 漫道植柳玉关道。
让那青阴,覆盖了西陲千里焦土。
让那绿意,吹暖了瀚海万古寒霜。
最难忘,是你沿途植柳的身影。
“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
那些柳枝,自湘江畔折来,
在戈壁风沙里,扎下倔强深根。
如今已是百年苍干,
每片叶子都在诉说:左公来过。
每道年轮都在镌刻:家国在此。
1881年冬,伊犁归复的那一天,
你立在嘉峪关城楼,
望凯旋之师,不禁老泪纵横。
有人说,你是晚清最后的脊梁,
可你,只是不愿做数典忘祖的罪人。
你抬棺出征的背影,
刻入西陲山河,铸进胡杨风骨,
成了“塞防与海防并重”的箴言,
在岁月长河里,久久回响。
今天的新疆,棉田翻涌如云,
瓜果飘香万里。
孩子们在你种下的柳荫下读书,
他们读的不是旧文,
是你用一生写下的——“家国”二字。
这字字千钧的担当,从未随岁月褪色,
于今日而言,是守土有责的初心传承,
是实干兴邦的精神指引,
更是每一代人都要铭记:
国土寸土不让,家国初心永藏。
注释:
2026-4-7 草于江西永新新世纪步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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