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两棵树
我说
是风把自己数完一遍
又数一遍
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
多出两个

你问我影子
我说
是光在那里
和自己对弈
输掉的半壁江山

你问我你在那里我也在那里
我说
是两条河
借了同一场雨的身体
用完就还

你问我你孤独时我不过去
我说
你的孤独是坛子
我的不过去是坛子上的裂纹
各自盛着各自的空

你问我手
我说
是抵达之前
就决定撤回的地址
是敲了门
又在应门之前
逃走的脚步声

你问我头痛
我说
是身体里
有人敲门
而我把钥匙
忘在另一个梦里

你问我后来
我说
路分岔的时候
铁轨松开手
让远方自己决定怎么疼

你问我你痛时我在哪里
我说
在你痛的外面
在止痛药够不到的箱子底
在你说“疼”那个字
还没成形就散掉的气流里

你问我这是不是
我说
旷野把问题
原封不动地
还给问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