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钉子
锤进
近乎永恒的四月
看着
花苞反复
在最后一天绽裂

夏天的儿子
被自己诱骗
投进
名叫春天的谎言

丝绸制成的账本上
印着债务的编号
--四月
整整三十天
期限是一千年

趴在丛林
一只古老蜘蛛的背上
用阳光
纺织碎裂的网

雾，一团扭曲的光线
幕后却不是波尔金诺的秋天
数算着利息
徒劳地
将字句钉在泥泞的地面

不批准
字条被揉皱
在潮湿的空气里丢来丢去
尽情地挥霍
无穷尽的债务
透支的存单
别想着管
在一千个四月中
有二十来个我刚刚度过

尽管来日的面孔
没人能看得清晰
睫毛是如云的针叶林
时间就花费在
栅栏锁着的目光里

拿什么付利息！
预备借贷购买的五月
那些个四月，我的全部
不过是债主的意外赠予

泥沼冒着泡
刚被唤醒的
欢快的拳头在挥舞
在头上，坚实的地面
生长着撑起太阳的乔木

植物，你伸起手
将黑脸的云层拦住
叫闪电发出信号
将顶在头上的战舰倾覆

激起的浪花
随着滚烫的丝线
从天国
来到凡世间

把旧日历的灰烬，
与无尽的春天扫净
将阳光拴上
永不锈蚀的铆钉
再钉进
第一千零一个四月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