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马林罐中泡着封信
我把它拿了起来，松开手，看着它碎了一地
那封信开始迅速腐烂
带着那个地址，那个谁，那个内容，全部死去
或许是咒骂，或许是嘲讽
福尔马林也在空气中腐烂
在我迟钝的嗅觉中
闻起来却是柑橘的香气
是冬天的味道
脑中的夏被香味倒带直到仅留下一行盲文
踩着玻璃渣
与琳琅满目的标本擦肩而过
路过第18个标本
香味也腐败了
寻着味找
在我的裤口袋里摸索出来一具幼鸟的尸体
看起来分外眼熟
随手将它抛下
却在鸟落地的一瞬间
被失重感洞穿
心脏再次跳动时
坠入了福尔马林的海洋
沉底
落在了一张信纸上
鸟儿融化在那纸上
我也在融化，在弥留之际，那空白的地址栏，不可能被填上了
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