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抬起头
成片的阴云占据了空旷的天空
当我低下头
深灰的水渍显现在水泥的地面
于是我平视四周
它要来了
阴云是它将要揭开的面纱
水渍是它先行发出的警告
当冷冽的冬风驱赶着我时
我知道
它要来了

可
我没有逃跑
我没有躲避
我站在原地
等待着
怀着
一颗忐忑的心
一颗激动的心
一颗畏惧的心
一颗勇敢的心
我站在原地
它来了

树最先迎接它的到来
张开
欢乐的怀抱
拥向
痛苦的甘霖
雨水
在成为滋润它的源泉前
先是摧毁它的利刃
多少技干被吹打折断
多少花叶被轰飞落散
树木是最早的受难者
接着便是我

冰涩细密的
雨滴
涌向我的面庞
浸湿我的衣裳
洗刷我的喜悦
消解我的烦忧
粗砺的风暴
侵扰着温暖的生命之火
刺痛的皮肉
清醒了无忧的沉闷灵魂

艰难地
我睁开眼
哀悼
路边的花儿
摇曳它娇嫩的躯体
不堪无情的洗礼
见证
沿上的石块
以它贯有的坚毅
对抗残酷的冲击
这时我想
是否
所有鲜花般的美好
都需顽石般的外壳
才可长存
冷漠的表象
保护的
可能是
难得的温情

沉默地站立
沉默地忍受
沉默地任由
刺骨之寒
融去我的血肉
我不知道这场磨难还有多久
凝滞的时光在这里逗留
这时我又想
等到
树木茂盛的时候
花朵重开的时候
岩石柔软的时候
是否
只徒留一具可怖的骷髅
对着迟来的阳光
露出期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