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弯向更弯的地方
孩童在父亲背上轻轻晃动
人群，风吹散的薄雾
暮色里飘着

他低头，不言语
守着半盘旧棋
棋子落下去，没有声音
路过的人绕过他
绕过一口枯井
他的沉默里：一条奔腾过的河

一阵风来，他咳了一声
很轻，像棋子碰了碰棋盘
又迅速按住

他旧衣的袖口
磨出了线头
他偶尔抬手，指节粗大
曾捧过什么，又松开过什么
——没有人问

如今他只拂去棋盘上的落叶
偶尔抬头看月亮
眼神很静

远处有个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认得——
那可能是很多年前的自己

他收摊的动作很慢
棋子一颗颗收进布袋
一粒滚落，滚到石板缝里
他弯腰找了找，没有找到
直起身，空着手

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起身，扛着整条街的黑
扫帚划过青石板
吱呀一声
他朝夜色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