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啥我要等，等天冷了给你电话
冬天有许多孩子在发烧咳嗽
好像发烧咳嗽了就可以长高一些
长高了就可以和天肩并肩的喊冷
就可以把雨雪抱满在怀，捂干
把一个小小的童话弄得像模像样 


2

很快下雨了，如果下得突然
本来懒散的街道一下子紧急起来
有人坐在车子里奔跑
有人顶着一个公文包在跑
像顶着一个小小的家，再小的家
也可遮挡一些雨

有人从一棵树下跑到另一棵树下
有人从一个屋檐跑到另一个屋檐
有人牵着橱窗玻璃里的自己一起跑
双倍的自己同时跑
一下子跑到了天黑

一下子跑到步履阑珊
跑到时光松弛


3

冬天的雨下得小
一棵光秃的老树
远看多么干燥多么独立
走近了用手一摸
可以摸到满脸泪痕

她落下那么多的叶子
都围着她坐在地上
有雨他们替她盛着
有雪他们替她背着
风一吹他们各奔东西

但总有一些，即使干枯卷曲
远远的，也保留着
爬回去的心情


4

听起来外面是下雨
但总有一些雪花钻进来取暖

半夜值班的护士在关严窗子的时候
四床正好从一个梦里归来
几十年前的一场雪
还在梦里一个劲的下

和他一起进院的五床已经出院
他不喜欢五床满不在乎的样子
仿佛他生的不是病
而是一次热情的串门

但有一次他分明听见
五床在梦里喊痛
那一次
五床的胸口压着一场雪


5

如果东北的雪下到江南
那一定是东北发出的信号太强
而我们接受的信号时断时续

一个病人在等自己的病检结果
几片雪花停在天顶观望
气温再低几度，山会抖落它的白发
一些老人，又矮冬天几分

显微镜下，一张病理切片
有大雪纷飞
有小桥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