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低垂。生命，在大地上
匍匐前行。搁在灶膛边那把
撬炭火的镰刀，在阵阵寒风中
思考，是否要争夺这份猪食
去喂饱那饥饿的黄昏

荠菜在田埂上蜷缩着身子
马齿苋贴着泥土倾听地底的声音
禾杆菜举鲜活的旗帜，唱着苦涩的童谣——
禾杆菜，花露露，量一筒米，煮一碗粥
大崽吃了细崽哭，崽呀崽呀不要哭
灶头还有一碗锅巴粥

四月，采野菜的手指懂得——
如何从石头缝里，抠出嫩绿
落日的黄昏，改写炊烟的角度
野菜在沸腾的水里，用倔强的站姿
交出最后的体温，交出生命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