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包软红梅烟
在办公桌上静静躺着
昨晚在走廊尽头厕所外
吞云吐雾
老师只伸出了摊开的手
桌上，就成了
“红梅”的话题

四方会谈
老师不说话
我们父子不说话
“红梅”也不说话

“大爷，抽烟不？”
老师率先打破沉默
父亲的头摇成拨浪鼓
声音低沉，拘谨而又有点猥琐

师生的目光一起扫向父亲
包括他的脚
父亲的一双布鞋磨出两个洞
探出的大脚拇趾就像一对眼
羞怯地往鞋里缩了缩

“走路来的？”
“嗯！也就二十多里
坐车要四块五”
父亲每月都要往学校食堂
给我送一次米粮

“这种红梅烟多少钱一包？”
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也是四块五”
话一出口，恨不得立马
扇自己耳刮子

老师挥挥手
示意我可以进自己
高三一班的教室了
泪水在眼眶打转
差点就遗落在办公室

四方会谈，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