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的脊背上，坑洼痂结里生出的羽翼
——彼时，我正伏在它的脊梁
草木蓄着野性的茂盛。乱石倾斜错乱
辟出一条攀援小径
铁索垂悬两旁，鸟鸣稀疏
我仍忐忑，脆响会先于羽毛，碎落崖底
悬崖峭壁是山的证词
臂弯留出的空寂，印证着桥的存在
造物主总在我们意料之中
又生出无数意料之外
前后涌动的人群像海洋的暗流推涌着我
也像一堵厚墙，替我挡去山巅最险绝的锋芒
——后天落下的痼疾，从未囚禁我灵魂自由飞升

穹顶之下，带坡度的公路穿膛而过
居高俯瞰，野花恣意泼洒
带来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洗礼
石壁衔结处，紧贴着古铜色小庙
从更远处的山下回望，像
风沙磨亮的眼眸
也像亿万年岩层腹中的偈语

春风迟缓。阳光像华佗熬制的麻沸散
抚过肉体。灵魂。拐杖
——在此刻，我短暂地失去了尘世的重量。

*天生桥:位于武胜县胜利镇龙头山，是形成于亿年前的天然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