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梦中》

今夜，你又来我梦中的梦中
穿着那件最爱的红风衣
白色运动鞋像两朵云
载着你，向我奔来
“李四儿！”
你喊我的小名
带着久违的、爽朗的笑声

我有些意外
我们久未联系，我几乎将你遗忘
你竟没有生气
你还是你
你依然丰腴
齐肩的长发依然乌黑
而我已然老去
虚发皆白
皱纹爬上了我的眉

你为我换洗衣服
为我，做了可口的饭菜——
这些事，你从前从不触碰

你问我
“我离开的这十多年，你一个人怎么过的”
我想说，我又爱过，又恨过，最后还是一个人过
但我只是一笑而过

你怜惜地看着我
轻柔地为我宽衣解带
似乎是为了弥补那枉生的遗憾
坦诚相见的一刻
我却百般推诿
“我冷，我要厚衣庇护我的三魂，
我渴，我要甘泉润泽我的七魄”
你赤裸着坐到了椅子上
打开电视，关上灯
任凭黑夜为你披上衣裳

我再也看不清你的脸
只看见，一双闪着泪光的眼

我猛然惊醒
想起梦中的你，想起过去的我们
你纵然有百般不是，我也不该弃你而去

失去了我的呵护，你才在别人的怀中证明自己
失去了我的呵护，你才在日晒雨淋中香消玉殒

每每想起，我便追悔不矣
此刻，夺眶而出的泪水
模糊了我的梦境
我伤心地呼喊，“你快回来！快回来！”
却不想，这声音没有唤回你的幽魂
却撕裂了这最后的梦

此刻，窗外的曙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梦中的泪水
流淌过十年的光阴
打湿了枕巾
我猛然记起
哦！
还有两天，就是她老父亲的生日
我该去看看他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