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风吹在脸上
以前是暖的
现在只觉得轻
轻到像我已经
快要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我想再看看孩子的作业
想把他们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
想看他们淘气又哭闹的样子
想在开学的新书上
写上他们的名字

可我的手在抖
字歪了
像我的时间
歪向一个他们去不了的方向

窗外，樱花开满了树
白得刺眼
白的像病房的床单
白的像我没来得及说的话
我把时间切成小块
一块给大的不断叮嘱
一块给小的温柔抚摸

春天是最残忍的季节
它把一切美好的东西摆在你面前
然后又撕碎给你看
我放不下我的孩子们
我想把自己写成
他们往后余生里
每一声“妈妈”下面
那道轻轻的回音

春天来了
而我却要走了
来年花开的时候
请风替我
摸摸他们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