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在窑火中蜷缩成星轨的弧度，
指纹拓印着暗物质的掌纹。
釉彩冷却时，
银河正沿着裂纹缓缓漏渗——
你看那釉色里浮动的光斑，
原是文明遗落的青铜器皿，
在光年之外，
被时间的胃酸反复咀嚼残尊。

星尘黏在陶壁的褶皱里，
像未洗去的血痂痕。
我们总以为容器是用来盛装的，
却忘了虚空本身就是最古老的器皿：
它将坍塌的恒星，
酿成一坛坛久封的酒品。

把濒死的回响，
封储在量子泡沫的瓮樽，
连遗忘都被锻造成透明的瓶胆，
把从未发生过的记忆储存。

当夜晚触摸陶器冰凉的表面，
会听见釉下传来深海般的嗡鸣音。
那是宇宙的计算机，
在清点它的藏品：
三亿年的潮汐、
一块恐龙化石的叹呻、
还有你昨夜未完成的梦，
正蜷缩在最小的那个陶片里，
等待被星系的初生之光惊醒在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