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
文/刘鸿雁

把一生的轨迹铺开——
比天路七十二拐更曲折的征途，
每一道弯里，
都藏着为他人缝补的月光。

我本是叩问苍穹的飞鸿，
岂是檐下衔泥的燕雀？
把羽毛捻成线，为儿女织暖巢，
为父母补漏墙，把自己的骨血熬成浆，
粘起别人生活的破洞。
最后剩下的，
只有一身被风雨啃噬的伤痕。

岁月是块粗糙的砺石，
磨平我所有指向天空的锋芒。
那些棱角，如今都化作掌心的厚茧。
我立在镜前，辨认那张沧桑的脸——
像辨认一张被雨水泡烂的旧船票：
不辨来处，亦不知归途。

唯有在草原的风里，
在戈壁的寂静中，
我才真正找回自己。
天地是一张无垠的稿纸——
我把眼泪种成胡杨，
把笑声撒作星光，
把喉咙喊哑，喊出被岁月掩埋的过往，
喊出那个从未向生活低头的自己。

此刻，我不是谁的母亲，
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女儿。
我只是一只飞鸿，
在无人的旷野上展开翅膀。
哪怕翅膀早已沉重，
也要向着自己的方向，
翱翔，翱翔——
直到把天空染成我喜欢的模样。

2026.4.9河北衡水·贵和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