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松金山寺》

山是山，林是林
脚步识得石阶
钟乳一滴
三百年
落进白蛇传的戏文
成了第一声锣鼓

白崖寨的墙记得
旗帜拂过垛口
比水漫金山的浪还高
满坡映山红记得
旗已下山了，花还在开

将军不披铠甲
披一身虫鸣
剑锋过处，蝗云散作香灰
落进田垄
长成稻穗，长成正月十三
第一缕青烟

雷池不越，浪跃石阶
跃一次，就有一段文南词
从渔鼓里
长出

小孤山站了一千年
唤彭郎，望帆影
松兹的雨落进黄梅调
落进李白的诗
一滴水，一柱香
落进矮矮的金山
长出青瓦，生出白墙

低眉处
金山太矮
矮到装不下
一个女人的水漫
一个男人的剑锋

千年了
水与蝗已散去
山与林不语
锣鼓谁守
香谁守
一对人形
在石阶上长出青苔

夜半的雷池浪
还在叩栏
水退了
剑未归鞘

风穿过石莲洞
把这问
写成雨
写成旱
落在金山的门环上
——湿了
不是雨，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