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岁了，腿酸麻木
母亲坐在竹椅上,望着后院
一只灰麻雀，上蹦下跳
叽叽喳喳——

片子照出来：骨头挤占了经络
像冬天的石头，堵住河道
邻村一位老大爷，术后轮椅陪伴

屏幕那头，她夜夜翻片
做医生孙女说：奶奶，信我一回
现在的刀比绣花针还细

微创：一根筷子粗细的管子
探进去，开窗，清灶，疏通淤堵
手术室外的灯，绿了

次日晨醒，她蹙眉
“还麻，还木，骗人的”
母亲的眼神暗下去，像骰子还没翻面

术后十五小时——
突然，像冰裂开一条缝
麻木哗地散了
额头皱纹里，雪水开始融化

病房合影，母亲忽然伸手
做了一个拈线的动作
“这一疏，疼痛竟随手拈去了”

咔嚓，咔嚓——
窗外的灰麻雀，从枝头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