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老人


不知什么时候起，
你被称做留守老人。
其实除了年轻你去过四十里外的县城，
你这辈子土地劳作再未远行。

阳光下你佝偻蹲在墙脚，
身边那个黄毛老狗，
风刮过你脸上沟壑，流下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灰尘，
极力看着对门大路上偶尔驶过车辆及一两个行人，
期盼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只老黄狗低垂一两声叫，
说明这里还住着人。

中午
一瓢清水，在锅底炸响，
灶底火光咉出老脸风霜，
几片南瓜，半个馒头
逢人便说自家种的南瓜没施化肥，没打农药
甜的齁人比山珍海味都强。
老年机响起，
你强忍着眼泪说：
妮啊，我还好，锅里炖的腊肉春笋，
别操我的心，打工不容易，
你一家人过的好比啥都行！

昨天邻村老王来了，
你们一起眼里放着光，
说那年城中姑娘眼睛好大，不怕冷
大冬天还穿石榴花裙。
上前天前庄孤独老李走了，
死后做法事，
吹吹打打热热闹闹
院里孝子贤孙跪下一大群。
你说，枕下去年卖羊钱留着买阴币，
听人说：阴府里没有钱也一样寸步难行。
老黄狗也高兴欢叫，
和着你和老王的笑声。

实在没人说话，
后山坡上长草坟前你躺下
自言自语叨唠，
老伴呀，你年轻时眼睛也很大，
你那么狠心，留下我
是不是怪我
可是一辈子没给你买过石榴花裙！

夜深了
你没有开灯，
月亮很圆，
山村里空气清新，
清新的流动着别样的冷!
夜很静，静静你听着自已心跳，
睁着眼睛一夜到明。
老黄狗静静卧在你床前，
没有一点声音。


写给千千万万的农村留守老人。2026年4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