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绿色时，心忽然愉悦——
莫非是因为我们本就来自森林？

肺叶间仍藏着一片雨林，
每一次呼吸，都是与故土私语。
血管里曾流淌过叶绿素，
某个午后，阳光穿透林冠，
在年少的骨骼上，刻下记忆。

眼眸是退化的湖泊，
而绿色，是让它重新盈满的波光。

我们离开得太久了——
把水泥当作土壤，
把霓虹误认为极光，
把电梯上升的失重，
错当作攀援时的晕眩。

但绿色从不计较。
它从时光中伸出手来，
在窗台的多肉，
在地铁口撞见的新叶，
在所有我们以为遗失的归途。

这份欢喜，不只因美——
是身体，认出了古老的地址。

二十万年前的清晨，
光穿过蕨类的脉络，
落在祖先的睫毛上。

而我们，至今仍在那个瞬间
轻轻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