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走在空荡的街上
一棵棵修枝后的小杨树
在路灯下被风吹得摇曳
它们的影子在跳集体舞
诡异中带着滑稽
 
我的影子在路灯下
跳着独舞
偶尔飞驰而过的车
我想他们一定太忙碌
忙碌到午夜才回家
家里一定有家人在等待
 
我不是
我是睡不着觉才出来梦游的
一个游走的灵魂
带着一副皮囊
无目的流浪
 
累了，回家
这是皮囊的抗议
好吧，回家
我必须尊重我这灵魂的载体
 
推开门
屋里的灯都亮着
不是有人在
午夜里等待我回家
而是我在夜里出去时
把灯全部打开
 
我不怕黑
我只是怕我回来时
看着漆黑空荡的屋子
让那孤独酿成的酒
度数升高八度
那样我会醉得涕泪横流
 
皮囊慵懒地躺在多年
只有他一个人的床上
四处搜寻着那两只
从去年秋天养到
今年春天的恩爱的苍蝇夫妻
这是屋里除了他外
唯一的生物
在这空荡的屋子里
这也是他唯一的陪伴
 
皮囊蜷缩着身体
是想要抱住什么
他睡着了
我听到他梦里的抽泣
 
外面下起了雨，很大
灵魂还在外面游荡
雨滴浇灭他所有的光点
乖乖地回到了皮囊
只是抽泣声大了一点
 
从此不再饮酒
因为酒的浓烈不及我的孤独
酒只拉嗓子
而孤独拉心
我彻底醉倒在这
午夜的孤独里
 
沉睡的梦里我是一枝花
只是绽放在了冬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