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起书包时
竟不知背负起了
——您厚重的期望
每周，您总默默往我兜里塞些零钱
担心我一个人在学校饿着
 
匆匆结束了学生时代
我把校门
留在了空落的背影里
走进家门时
您正守在裁剪台前裁衣
听见我的脚步声，回头愣了愣
一时间，苍白了所有的言词
转过身，剪刀在
贴有多层牛皮纸的裁剪台上
发出咔嚓的沉闷声
 没有责备
脸上唯有我熟悉的慈祥
旁边的枣茶里
晃动着您没藏住的心疼
 
背起远行的行囊
没想到行囊里
——装满了您无言的牵挂
临行前
您把枕头底下积攒了许久的钱
默默塞进我行囊的隔层
仿佛自言自语“穷家富路”
转身下楼时，悄悄抹了抹眼角
 您把所有的思念
凝成深夜的沉默
 
拍了拍一身异乡的尘土
走进久别的家门
夜色里，您慢慢叙说家乡
村口的老樟树是老祖的拐杖
门前青涩的柿子是爷爷的梦
我在故事里
依稀看到了自己朦胧的身影

搬出您自制的高脚凳
支起裁剪台
那杯枣茶仍放在您习惯的位置
您遗留的缝纫机、锁边机
摆成原来的模样
踏板上的脚印依稀还在
可再也无处寻觅
您那熟悉的身影
 
排窗依然
窗外细雨绵绵，檐雨滴答
那杯放在裁剪台上的枣茶
随同所有的印迹
——渐渐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