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白发 是没系牢的云絮
垂在小丫头 够得着的肩膀
她总踮脚 扯那缕最软的光
说要绕成线 给布娃娃缝件 月亮衣裳
 
厨房飘着 蛋糕膨松的甜香
外孙女的小辫 蹭过外婆的围裙
故事泡在温牛奶里 轻轻晃
外婆的声音 是淌进被窝的 月光
 
外婆教她 把星子收进陶罐
说走夜路 就亮成小灯笼呀
她把康乃馨 别在外婆的白发
说这是 春天托她捎的 悄悄话
 
阳台绳上 晾着祖孙俩的影子
外婆的长 拢着小丫头的短
像老藤缠着 新抽的绿蔓
在日头里 慢慢 缠成 圆满的环
 
外孙女的笑 是颗会滚的糖
跌进外婆 弯起的嘴角
她教她 认窗棂外的银河
她数给她 皱纹里 晒暖的旧时光
 
蝉鸣爬上 阳台的竹椅时
外婆摇着纸扇 外孙女枕着梦
竹椅晃啊 像在哼支老童谣——
这世间最暖的绊
是老的牵着小的 小的跟着老的
在岁月里 慢慢 走成 彼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