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桐开满了粉色的花
还未走近
便能嗅到空气都是香甜的
整棵树像极了一个活着的铃铛
各种蜂子穿梭其间
吵吵闹闹
共同完成了盛大奇妙的交响

中午吃饭时
母亲看着阴郁的天吩咐
趁着凉快
吃完饭去种红薯
我应下了

可一顿饭的功夫
太阳竟撕破了云层
饭后我正准备下地
母亲说稍迟些
日头正热
于是我点燃香烟
双腿翘在椅背上小憩

午后一两点
母亲招呼我出发
我骑着一辆电三轮
载着两大桶水和红薯苗
带上拿着锄头的母亲
驶入崎岖不平的田间小路

车子没法骑到地边
只能远远的放在坎下
于是母亲负责开陇插苗
我负责爬上陡坡
一桶桶提水浇灌

太阳的炙烤
让我脱去了身上的长衫
大口灌着杯中的凉水
轻快的步伐
令红薯苗也不再口渴

临近结束
我来到车旁收拾东西
却看到了一对老夫妻
满头白发
古来稀的年纪
他们用一辆小推车拖着几桶水
用来盛水的容器，
都是洗刷干净的食用油桶

老爷子身体显然有些不适
不远处必经之路的陡坡
电动车走着尚且吃力
更何况是垂垂老去的他们
推着几十斤的水上来

老奶奶把他搀扶到阴凉处歇息
在老爷子要她也找个地方坐会儿的叮嘱中
与我寒暄了几句
他们舍不得放弃的
是一块开垦于杂草树木间
只有三四十平方的土地
因为贫瘠
所以红薯是为数不多旱涝保收的作物

我与他们不太相识
甚至鲜有碰面
所了解的仅有
夫妻俩的一个儿子精神有问题
时常在村中闲逛
自言自语

回家的路上
我指着周围的边边角角
对母亲说
但凡有一两尺的空地
都被种满了各种东西
中国的农民是全世界最勤恳的群体
他们见不得每寸闲置的土地
母亲道：
农民的根在这里……
是啊
农民的根在这里
可依旧留守农村的
大多都是六七十岁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