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单上，箭头一列列向上或者向下——
这些年走失的清晨与睡眠，
都找到了统计学意义。
医生指着那片雾状的阴影说：暂无大碍，
药吃完再来。
我不停地点头，像在确认一场
局部有雨的天气预报。

走廊尽头撞见旧时同窗，
发际线已退到记忆的后方。
我们轻声谈论血压、结节、腰椎，
像提起三个早熟而叛逆的孩子。

走出人民医院时，春雨刚好落下来。
伞骨锈了，撑开的姿态，
多像中年人勉强维持的笑容。
我没有告诉他，三高
比谙熟的那位瘦高个医生
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