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心里装的就那么几个山冲，几处河湾
什么东冲，西冲；窑湾，庙湾
那些沟沟壑壑像是祖辈们额头上的皱纹
藏在巴掌大的老井里

天空也就那么点大
只要是哪家有什么红白喜事
鞭炮一响，整个天空都得晃一晃

这时候，蒲苕就会在鞭炮声中得到消息
无论在村里的哪个地方
他就像是老家奔走的一个地标
总能在浓烟散去之前匆匆赶来
点火，烧水，抹桌子

好像这些，本就是他
唯一要做的事
好像这些，就是他要坚守的
纯粹的一生

②
听说
他也有过一次疯狂的爱情
那是和另一个女苕，在一个空屋的楼顶上
蒲苕用尽了一生的积蓄买了一扎啤酒
他们燃上一堆火，狂欢，对饮，喝了交杯酒

最后，为了让火焰爆出更大的声响
他们又把空瓶子从楼顶上摔下来
像是把火堆里撤出的影子，一次一次地逐个摔碎
他们疯狂地一起喊
一，二，三 ——

那晚，月亮就停在夜空，她脱光了一身的衣服
天上的星星，也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敏感
再后来，村头巷尾议论月亮的人
大都在精神病院里，了却了
空洞的一生

26，4，16。金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