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雪
不是飘下来的
是砸下来的

第一场雪来时
老张头正在院里劈柴
雪花砸在后脖颈上
凉得一哆嗦
他抬头看天
天是铅灰色的
厚墩墩的
像要塌

老张头不劈柴了
蹲在屋檐下抽烟
一根接一根
烟灰掉进雪里
滋啦一声
就灭了

他女人在屋里喊
进屋吧 下雪了
老张头没动
他看着雪把院子填满
把劈好的柴埋住
把来路也埋住

他想
这下好了
谁也出不去了
谁也进不来

雪下到第三天
老张头的烟抽完了
他站起来
拍拍屁股
进屋对女人说
开春再说吧

窗外
雪还在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