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鹰
盘旋在西奈半岛上空
它的影子落下来
压垮了整条加沙的街道

它不吃腐肉
只啄食还在跳动的心脏
它在国际法的条文里筑巢
在停火协议上磨它的喙

它飞过联合国时
投下巨大的影子
像一只手掌
轻轻盖住了那份
写满儿童姓名的
起诉书

它说它只啄那些
藏匿火箭的屋顶
可它的胃里
掏出来的全是
校服的碎布、发卡
和半块橡皮

鹰有两只翅膀
一只是白宫的走廊
一只是欧洲的沉默
它飞得很高
高到看不见
那个在地上
举起双手的九岁女孩

它盘旋了七十六年
把一代又一代人的家园
盘旋成难民营的帐篷
盘旋成边境墙上的铁丝网
盘旋成新闻里的伤亡数字
盘旋成
一座露天监狱的
围墙

可鹰也会老
它的影子
正在被废墟里
一个捡粉笔头的孩子
一笔一画地
描在墙上

等那个孩子画完
等那幅画飞起来
等它啄穿
所有沉默的喉咙

那一天
风会记住每一滴血的名字
而鹰
将再也不能
用自卫这个词
来擦掉它的喙上
那些不肯干涸的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