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转了太久——
从一杯太平猴魁的兰豆香，到普洱的黄昏
从铁观音的清晨，到祁红的蜜香
武夷山的岩韵硌疼过我的舌根
万千茶汤起身离去
没有一个回头

直到你从江南烟雨里走来
用一芽嫩绿敲响我的碗沿

你带来的苦涩，是初春的刀锋
割开我结痂的味蕾
鲜甜从伤口里涨潮——
漫过喉头，漫过这些年所有
被平庸泡软的黄昏

清冽是你站立的姿势
甘醇是你俯身时落下的语调
你在我齿间埋下一座西湖
每次呼吸，都有水光晃漾

原来所有迷路
都只是为了让脚步
在你心底找到那枚凹痕

我咽下你
像咽下一道闪电——
山河在胸腔里重新排列
洪泽湖倒灌进血脉
每一条支流都喊着你的名字

余味绕上脊骨
在脑海缠成解不开的结

阅尽千帆又怎样？
品茗无数又怎样？
——他们只是茶水
只有你，是回甘本身

你是那唯一让我
在咽下之后
还要用余生
一遍遍回味的
那一声——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