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带着苦涩的泪
八十二岁的婆婆盯着我
电动车前的黑塑料袋
装着烛、裱、香、打火机
她站立的地方，是村纪念堂的方向

一颗硕大的泪包裹我
我站在风里呆住了
老人默默地瞅着我，瞅了好一会儿
她背手，又无措地晃
从我身旁走过
我看见了浸饱哀愁的皱纹
我看见一棵枯木即将坠堕

她在心里问我：“你是给你二女儿烧纸钱？”
我在心里回答：“是的，妈妈。”
她又在心里轻轻地说：“你去吧。”
我在心里回道：“嗳。”

没有目光交汇
没有任何行动上的关照
婆婆一生没文化，无法表达自我
她说不出《生命树》那句
“我看见了不能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