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突然在标记消失处
合拢嘴唇
 
沥青的断句里
我们这些零散标点
被重新排列成
逆流的鱼群
 
刹车灯是惊慌的鳃
在禁令标志背面
急促开合
 
方向盘悄然长出
叛逆的根茎
穿透褪色虚线
在柏油坚硬的皮肤下
潜行，寻找
隐秘的暗河
 
导航归于静默
卫星失明的时刻
轮胎与冰冷隔离带
暗自交换指纹
 
我缓缓驶入
城市刻意拒绝承认的
褶皱深处
 
虚线是未闭合的括号
（我们都在赶路，都在寻找
被世俗语法遗漏的
荒芜出口）
 
后视镜里
漫长道路正在
自行卷曲
而逆向蔓延的胎痕
于黑暗之中
慢慢长出
新生的菌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