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我坐在爱晚亭上,
亭子是山的骨,枫叶是山的血,
风从林间来,带着松针的尖,
也带着枫叶的软,像一封没拆的信。
我独坐,如一枚被遗忘的枫叶,
在亭角的阴影里,
阳光落在肩上,像母亲的围裙,
裹着烟火的香,却暖不了心。
枫叶在脚下堆着,红得像晒透的高粱,
每一片都记着哪年的雪落得最久,
哪年的风最烈,
它们不是落叶,是山的年轮,
一圈圈刻着岁月的伤。
我摸着柱上的纹路,
像摸着山的年轮,
每一道都记着杜牧的笔,
在纸上游走的响,
他写“停车坐爱枫林晚”时,
一定也摸过这木柱,
一定也闻过枫叶里藏着的山的香。
风又起了,卷起满地的红,
像把山的热情全抖了出来,
我闭上眼,听见山在呼吸,
听见枫叶在说话,
听见杜牧的笔在纸上游走的响。
我独坐,如一枚被遗忘的枫叶,
在亭角的阴影里,
等待风把我吹向何方,
是去碰杜牧的船舷,
还是去捡他落在江里的韵脚?
爱晚亭不是木头做的,
是岳麓山的骨头长出来的,
粗壮的柱子扎进土里,
比老松的根还深,
它不说话,却把岳麓山的暖,
湘江的软,枫叶的红,
全装进每个山行的人心里。
我离开时,风替我摘了片枫叶,
叶尖的红还没褪,
像山在我手心里留了个印章,
我把它放进口袋,
像揣着一小捧阳光,
下山的路还长,
可我知道,以后不管走多远,
一摸这枫叶,
就会想起岳麓山的云,
想起爱晚亭的暖,
想起那片红,
像永远燃烧着的山的心跳。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