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校花
孙正权（当代）
（2000年）

其实
她真的很美
在阳光明媚的校园
在莘莘学子的心中
她是一朵美丽而尊贵的校花

到底是一眼乾坤
还是一眼天涯
那时候的哥几个
无论是课堂上的走神
还是球场上的奔跑
宿舍里的侃大山
她总能被无意中聚焦
也许是隐约又真切的欢喜
也许是不确定的某种担忧
“我这就找她去”
一哥们突然喊了起来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面对大家齐刷刷的目光
“你们不去吗”
瞬间又温暖鼓舞了大家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女生宿舍区
正想着如何应对管宿舍的阿姨
看见她已经站在楼下的橱窗旁
跟事先约好的一样
午后的阳光
透过几棵大树间的缝隙
洒满了她的亭亭玉立
不知是哪个方向的微风
轻抚着她泛着金光的发丝
和她令人心驰神往的面庞
大家一边簇拥着她
一边哼着冬天里的一把火
在咖啡厅游动的灯光下
她略带忧思地摊开手掌
说自己的一生可能会有坎坷
我们都觉得难以置信
想抬起手接过她的指尖看相
却都停在了半空中
还有汤匙和咖啡杯的碰撞

不知从什么时候
她有了一个我们之外的男友
有点流行风中的那种帅
也完全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怔怔地注视着
她微微地涨红了脸
垂下的眉睫
依然闪耀着明媚的光
擦肩而过的刹那
感觉天地都有些摇晃
在街道拐弯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居然相视而笑了
就像小时候放学回家
爸妈却不在家的模样

后来
哥几个继续打球下棋弹吉他
很少再有人提起
甚至有些刻意回避她的话题
后来
哥几个也渐渐地散开了
认认真真地准备着毕业
也有忙里偷闲的
突然间带回来自己的女朋友
笑眯眯地畅想未来
似乎那次大街上的不期而遇
就是哥几个最后的沙场

兜兜转转
我们已经人到中年
难得聚在一起的那天
一哥们可能喝高了
醉眼扫视着所有的满面红光
“你们现在不是很成功吗，
为什么当年都那么怂？”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和十多年前的安静一模一样
原来
那哥们不知从哪儿听说的
她后来和那个男友分手了
她后来结婚了但又分开了
去了谁都不知道的远方
现在的她
到底人在哪儿
也许终于找到了她的幸福
也许还在漂流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