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雾，是庄浪的旧棉袄
裹住水洛城的灯火，也裹住昨夜未散的倦意
 
二郎山的轮廓，在雾里淡成了旧年的信笺
刘沪将军的祠前，晨露还凝着千年前的甲光
风掠过树梢，像一声未远的叮咛
提醒我，脚下的路，早已被无数人踏过
 
路牌在雾里闪着冷光
田埂上的玉米秆，还举着去年的枯叶
像一群沉默的人，站在路边
看一辆车，载着中年的疲惫，向生活驶去
 
车轮碾过的不是柏油，是被拉长的时间
起点是水洛的晨光，终点是南湖的书声
雾把前路揉成模糊的白，也把来路的灯火，揉成了点
原来这一路，我不过是在雾里来回——
一边奔赴人间烟火，一边奢望诗和远方
一边被生活推着向前，一边被故乡的风轻轻裹住
 
所有的奔波都藏着隐喻：
柳梁的坡是生活的坎，南湖的风是时间的叹
水洛城的晨雾，既是遮蔽，也是温柔的掩护
让每一个赶路的人，都能在半明半暗里
把昨日的旧伤，和明日的期许，悄悄藏好
 
车窗外的树影在摇晃，像晃着半生的潦草
而我在雾里，一次次穿过熟悉的地名
也穿过自己，从少年到中年的影子
原来这路，从来不是从水洛到南湖的直线
是一条在雾里往复的河，我们都是摆渡人
一边载着人间的烟火，一边渡着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