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荞花

 
面对大渡河的红土地，站在峡谷的山腰上
俯瞰一条长长的，绿色的河流
山鹰，一次次掠过两岸
炊烟在云朵里缠绕，把彝家的日子
熬得又暖又长
寨子里，千百年不断的人间烟火
在云端下，从未熄灭过


从苦荞，撒在泥土上开始
就撒下了母亲，一个季节的希望
开花，结果
收割，晾晒
最后做成馍，放进温暖的火塘
成为生命的养分
每一个步骤，都是不可缺少的程序


一年年，苦荞养活了大山人
养活了我的祖先
外婆说，吃苦荞长大的女人
像荞花一样美丽
阿爸说，吃苦荞长大的男人
像大山一样强壮


大渡河的风，吹老了年轮
拂过连绵的山岗，拂过背山人的脸颊
漫过彝寨错落的木房
落在一坡又一坡，苦荞花叶上
阿爸的脚印，深深嵌进荞地的土壤
他沉默的背影
是大山最稳的脊梁
 
 
后来，大凉山的孩子走出群山
把故乡装进行囊
每一次想起那片粉白的荞花
乡愁就顺着花香
一寸寸，漫过心房
 
苦荞花，年年开花结果
在彝寨，在山岗
在阿爸阿妈守望的目光里
开成我一生，最柔软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