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拉紧窗帘
她从绿叶的指缝间
探出身来
像一位迟到的信使
捧着月光把聘书写就

花瓣是半透明的叹息
一层层叠着未拆封的渴望
香气是她唯一的修养
在暗处练习
如何说服一盏灯
为她多亮片刻

我总是睡得太沉
或醒得太迟
只在清晨的案头
捡到她弯曲的遗言——
褪色的裙裾保持绽放的
弧度。像被挂断的电话
在忙音里
慢慢变冷。

泥土记得她根系的颤动
那是她全部的戒备
在无人知晓的年月里
把光阴积蓄
压缩成一夜的燃烧。

窗台空着，像她空出位置
只有偶尔的夜风
错把某片叶子
当成归来的脚步。

而我学会在黑暗中
辨认那些相似的轮廓
月季太吵，茉莉太碎
没有一种白
愿意为她多停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