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这样皱巴巴的双手需要多少泥土打磨
才能铸就——
五十九年前，他第一次扛起扁担
哟儿哟呵——哟儿哟呵哦——


父亲
金黄金黄的太阳落在了田塍上饱满的稻谷上
落在灿烂的果橘上落在低头啮草的黄牛上
落在绿油油的菜蔬上落在硕大的玉米上
落在石块砌石块砌石块的小路上
落在瓦片叠瓦片叠瓦片的土房上
落在半山坡那压成蚂蚁、弯作问号的脊背上
………
你站在黄土上，眼望不到边的庄稼
裂开久违的焦黄的笑容，挤出几颗龃龉不合的烟渍泛黄的牙齿
你想说什么。又低下头


父亲
背着残留的太阳下坡了
父亲背着大地的孩子下坡了
父亲背着“我”的影子——
我背着他未竟的田垄和那自然的混着畜便味道的野花草香包裹着玉米稻香的刚拉出的松屑带着水果新鲜的泥土气息，
下坡了……


父亲
明天露水刚凝上的时候你还会走向田野吗?
扛起扁担，担着粪桶，摇摇晃晃
哟儿哟嘿——哟儿哟嘿呀——
浇灌——
露水正爬上我的脚踝……

2026年4月11日黄昏之际
开大图书馆
许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