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

王德全

雪未落
岳母却先于雪，辞别人间
这个冬天，迟到的雪
或许，再无落期
只有严霜
爬满玻璃
压弯路边的枯草
 
年未到
二〇二六的腊月
岳母在年前走了
这个年，瞬间失了味道
那些年，最好的年味
是守在她的身旁
年夜饭的腾腾热气
如今，都化作回忆的霜
 
生日未过
我们已备下满堂的宴席
想邀所有亲戚为她贺寿
腊月十六，她生辰那日
她却走了
岁月赠她八十八载春秋
生日，成了归期
不知是她刻意安排
还是，尘缘圆满

一切猝不及防
曾满心欢喜，送她北上就医
七日后，噩耗从医院传来
女儿第一个哭出声
她还念着，昨日打的视频
我未曾哭
只因眼前，总叠着出发的背影
和她近日的音容
 
死寂的夜
冷月悬在遥远的天幕
它听不见，满地的悲戚
我们连夜，接她回淄
岳母一生爱说爱笑
这最后的相聚
她竟，一声不吭
或许，她已在天堂
与早逝的亲人，轻声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