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龟甲上抚摸雷纹时
天垂下绸缎，一场谷粒的雨
从“仓颉作书，鬼夜哭”的缝隙里
簌簌洇开

黍稷在淮南子中破土
马尔科在垄沟里译出土语
墒情正好，犁铧咽下春寒
最后一根骨节

布谷衔来汉简残片，喙蹭开潮痕
清江开始丰满，奶水
将硒从嫩绿的茶叶浮出
雾霭升腾，裹紧母亲体温

鄂西山雾，将天地含在嘴里
戴胜扫过桑林，潮气湿了月令
墨迹在蓑衣上，沥出雨声

浮萍在潮气中，调试月牙上的绿音
冬水田里，根须扎进水脉
扎疼倒春寒的指尖

倒春寒在秧田里松开手指
钉耙的锈，是四时写给垄亩的
硒土方言

母亲双手合十
开秧门香蹭过吊脚楼槛
将香灰随暖风，撒入垄亩
渗进秧苗

蝉鸣正在壳里磨利牙齿
太阳抵达黄经三十度
抵达硒都犁痕

把日晷的影，钉进仙居
田野开始静静生发
母亲收起龟甲，谷雨针脚
将茶垄与麦浪，密密缝合
不经意间，针尖挑出几粒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