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车间锁着几只铁兽。
劳保服给身体打上时间戳。
考勤机吞下卡片，
咔哒——日子弹出。

工头把喇叭举过头，
往人前站，
喊墙上的横幅。
人群飞出去，散落点状。

传送带上钉着一排人。
半成品涌上场时，
仪仗队们，一次次被检验合格。
蹲下去，垒成人梯，
看不到脸。
后排的杵在那，望着。

对刀。铣刀咬进主轴。
食指嵌入绿键。
屏幕滚代码。
刀在追自己的弧。

切削液喷着汗水。
电光。铁屑。
人间大动脉手术室。

深夜塌下，
昏睡里电铃炸响。
母亲在电话里问，
想不起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