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粒是水，它来到村庄，取下
火一样的眼睛。将自身摇落成种子
在河流的底部睡去，梦像一张蓝色的纸
忧郁中祈祷着，一滴水能从眼睛深处涌出

不会太久。妇人用黑色的大手撕破黑夜
你的头颅，圆润的麦粒，在睡梦中醒来
这世界依旧荒凉。成群的倒下，
成群的鱼，流进秋天的胃里。

而后便是大雪。蓝色的父亲，坐在自己的腰上
河水和眼睛——
像蛇一样缠绕着父亲的衰老

你只是沉默在一片雪中。
用语言长出语言，
用一只手截断另一只手，
挖出自己的身体，
平放在宽阔的麦地。

父亲守着，想象自己是怀孕的春天。
在一盏灯里，遥远的城市敲碎了。
父亲守着，河流在另一盏灯里
分裂出雨水和月亮。

一盏灯里温热的黄昏
彼此照着睡梦中的麦粒。
它住在父亲的腰上，
和风一起吹满了身体，
镰刀割破，送进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