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裂夜,余光坠地。
父亲轻磕烟斗,
烟灰未冷,尽溶于雨。
马灯破暝,牛蹄踏埂。
斗笠斜垂,兜住
整夜下坠的晦鸣。
躬身抵犁,蓑衣凝寒。
犁铧冷亮的痕,
于暗夜里游作银蛇。
雨解春耕——自层云垂落,
沿叶脉潜入掌纹,
漫过纵横阡陌。
泥浪翻涌,将歪斜履痕,
一一校准。
山脊浮青霭,耙声渐缓。
平展田垄,如一面
未曾照人的明镜。
人影栖于田畴,
织就禾苗密语。
新绿自指缝漫溢,
粒粒汗珠,喂饱我的童年。
而今望父亲额间沟壑——
仍是那场夜雨,
岁岁不息冲刷。
从谷雨至霜降,
漫成我血脉里,
一方永不收工的田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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