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新店夭

从柏油路某个不起眼的分岔处
我们拐入土路
在每一个尽头后又折往新的方向继续前行
最后路越来越窄
汽车终于在山顶上结束了它的行程
我们被迫下了车
面前是纵横交错的许多条沟壑
新店夭便隐藏于其中的一条

在保汉沟村王支书的带领下
我们如一群拓荒者走入未知的世界
保汉沟是和林县下的一个行政村
新店夭是保汉沟的一个自然村
我们要去它唯一的住户——
赵桂平家里，做他家人的思想工作
劝其搬离此地

因为鲜有人走动
以前的小路早已被野草和灌木淹没
我们不得不沿着羊群和狐狸走过的痕迹
去寻找人的气息

在许多次停下脚步，许多次张望
之后，我们终于看到
一间摇摇欲坠的房子和一对老人
一群羊和四条狗
这里至今没有通电
或许他们拥有比我们更加真实的夜晚

我们快速地走完所有官方程序
便不再关心结果
一个个着急地想要离去
当我们渐渐走远
狗停止了从它发现我们就开始的吠叫
四月的杏花同狗和平相处着

我们照着原路返回
没有再停下脚步，也没有再张望
只用了来时二分之一的时间

从王支书那里得知
上世纪八十年代
新店夭还住着二十几户人家
每一个早晨，村里的孩子
都会步行到保汉沟村读书
如今这里只有两个被遗忘的老人
不再有孩子，保汉沟村也早已不再有学校

在可以预见的年份
在地图上，在一些人的身份证上
依然会看到新店夭这个名字
但在新店夭村不再有人居住